抗日烽火中——校园轶事
初十二班、高七班 黄紫富
细微处见精神
抗日年代，旭川中学的教员多是因家乡沦陷，或只身或拖儿带女、携老扶幼来到内地的。
那时，百姓生活维艰。中学教师嘛，虽然还不至“单食”“瓢饮”的地步，但是，人口众多者，也在向清贫之列靠拢。
校董们，深表同情。
一九四五年初夏，西场（贡井盐场）的士绅、校董胡少权、余述怀、黄象权等，悉知他们连做咸菜的设备都没有，立即首选出应急措施：集中诸家专门腌制的下饭菜，有各种泡菜、乳腐、豆瓣酱等；请工友们送到学校，分发给教师。
总务处把这个分发的任务，安排给我们男女初十二班来完成。并指定男十二班的生活委员“油罐”（同学赠给的外号）作牵头。
分发，是按总务处额定的指标照办不误。即：每户咸菜一盆、乳腐十块、豆瓣酱二勺。但是，家境往往有各自的情况，不可能完全相若。所以，也有辩证论事的情况。
当走到陈联义老师家的门前，起眼就看见陈老师及师娘端着家什和一群带着期冀稚气的孩子拥挤在门口。此情此景映入我们的眼帘；倏然，我们都若有所思。只是，不禁地向他们总总的道了一声（老师）好，他们都笑脸相迎。并且回复说：“同学们、工友们辛苦了。”
继后，当我在给陈联义老师拿出的陶瓷缸子盛豆瓣酱之际；忽然，插入了一个画外音，那是女十二班的班长张淑芬同学在发言。说的是：“陈老师家人多，要多舀一瓢！”不闻则已；一听，陈老师的泪水没商量，一下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此情此景一定格大脑皮层，同学们只默然湿润自己的眼睛，很有些悲泣。
联义老师，瘦高个儿，标准炎黄子孙：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当然，那各具的特色还是有的：就是发丝儿稍有点卷曲，这大概就是他最具柔韧个性特征的显示吧。
据说陈老师是留日的。但是抗日战争爆发，即毅然回归“养我、生我”的故土。教学操之有数，毫不苟且。皆深受同学的尊敬。
冯玉祥将军——“匹夫有责”的形象代言人
“民国三十三年（1944）”的初夏，放晚学降下“国旗”后，余文祥校长兴冲冲地带着笑面走上升旗台，面向列队的师生大声疾呼，说道：“很荣幸，后天，冯玉祥将军就要光临我校，作‘抗日救国，募捐支前’的演讲。全校师生，着装要按规定，列队严整；人手一面抗日小旗。制作材料，总务处已有准备，各班可去领取，自行制作。明天放晚学时要做检查。”
当天，表现不同寻常。师生都精神振奋！
高中同学一身军人打扮。头戴硬沿、前角凸显的灰底黑麻点军帽；身着与军帽一色的军装，腰间系着稍宽的皮带；连二杆上打着黑色绑腿；足登青色操鞋。俨然一个出征的士兵。初中同学，一律童子军绿色制服，也是气宇轩昂。
清晨8点，已庄严地列队在广场上。
激越的思维，都在作紧张的扫描。各自都有一个冯将军的威武形象。不过，大体上都脱不开在电影屏幕上所见过的身着毛尼的将军服饰模态吧。
瞬间，倏然传来了有节奏的几下喇叭声，队伍虽有些噪动，可仍保持着一定规范。
一会儿，一辆风尘仆仆的酱绿色吉普就停靠在右侧的队列旁。
随之，车门一开，猫腰出来的是一身北京人打扮的彪型大汉。头戴有点褪色的草黄军人便帽；上身穿的是黑色马褂，下装黑色肥腿长裤，用两条乌黑的指姆宽的带子紧扎裤脚端口；脚上是一双白色套袜配圆口青布鞋。实在酷老侃。然而，却神采奕奕，气质非常。
哦，学生们，还不免有些怅然。
即刻，余文祥校长赶忙上前迎请将军上主席台；将军只莞尔一笑，用手一挥，表示免了。
余校长躬身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
师生们好像是教乖了的，皆应声有节奏地高呼起来：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
接下来，将军三下五除二的、简洁地说明了抗日大义，就庄重地提出了：救国救民“匹夫有责”的理念，致勉大家：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一阵激越的震彻宇空的口号声过后，将军壮怀激烈，挥毫破墨，用刚劲的隶书写下了：“还我河山”四个大字。这大概就是镌刻在峡子口一侧的松毛儿山石壁上的那副墨宝吧，而今还历历在目。过路行人莫不叹为观止！
接着展现出的是拥挤的默无声气的捐献场面。有的教员竟把指上的婚戒毅然抹下投进了捐献箱。
热潮迭起。游行示威队伍由教育主任袁、军事教官钟、童军教官孙带着穿行大街小巷。声威所及，昭示出我中华民族固有的抵御外侮的传统精神。
抱着一部《春暖花开的时候》堪无时尚
忆当年，阅读姚雪垠长篇小说《春暖花开的时候》，正值抗日战争白热化的年代，即1945年；那时我恰在旭川中学上初中。同学们都以手头拿着《春暖花开的时候》这部抗日小说作为时尚的。不言而喻，校图书馆这部藏书倒成了抢手货、成了跟踪的热点。为促进阅读的流转，图书馆还贴出了通告，特别强调了两条：
一是，数量限定。该书版本为上、中、下三卷集，分别各为一册。每人一次只能借阅一卷。
二是，时间限定。要求两周内归还。（否则取消借书资格）因之，要谋得依序读完此全书的读者都是很几稀的。
同学们也是很辩证的。只要不打饥荒，无论从哪一卷打头读起都处之泰然。所以，有的是从中卷起读的，还有的是从下卷起读的。倒序为读，真酷啊！
这些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去盯稍：下一卷在谁手；订个君子协议，届时去图书馆联手办理交割手续。
在业罢课余，同学们交谈的天南海北也渗入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描写的抗日生活艰苦卓绝的体味。在实打实的实际生活中，好像有些学子在自作自受：学着穿草鞋、啃馍馍、喝凉水的模样。真太棒了！好个“不亦乐乎”。
这部小说的动感，何以这样非常？
这也不难释解。因为它贴近生活，其切点正在张扬反侵略的民族情绪的风口浪尖；这就与民众的心律同步，而接收到喜闻乐见的反馈。
小说描写三个出身不同的姑娘——林梦云、黄梅、罗兰都有一“打击侵略者”的同一目标，走在一起来了。在后方做着平凡而艰辛的支前事宜，开启个人从来没有过的经历篇。
这对不更事的少男少女们或者有一种罗曼谛克的生活迷惘；但是，似乎从中也看到自个儿怒发冲冠投笔从戎的影子，憧憬着壮烈的人生价值。
（附注：黄紫富，现用名：黄易）
2007年3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