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睛

〈小小说〉

李卫东

我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王兵很忧郁地注视着我说，有些蓝灰色的暗谈灯下，他的眼睛充满了梦幻的色彩。

这是我们分别二十年之后的第一次相见，中学时，我们是同学，一张桌子。毕业后，他去南方一个很好远的小镇。据说，做煤生意发了点财。他回来时，不知什么原因不来见我，这一次相见的时候，我们发觉彼此似乎都死了。他清瘦的脸，再也找不到曾经有些腼腆迷人的笑容，那一头曾经偶而一见让女生们暗地里惊叹的黑发，仿佛已经成了一个遥远的令人心痒的回忆。

    我的一个朋友很帅。和我一起做煤生意，因为太急于发财，找了一个煤矿老板的女儿做老婆。那女人很横，特别是婚后。王兵慢慢地啜着杯上的啤酒，漫不经心地说，目光似乎很专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但我感觉，他没有看我，却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朋友回家的时候，他女人让他吃了一种药，说必须一个月回去，否则小命不保。

    淡淡地音乐如风飘拂，王兵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那双眼晴很忧伤，湿湿的浮着一层迷朦的雾。

十天后，王兵走了。我去送他，他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痛不欲生，呼天抢地喊，兵儿，你回去啊……

我的眼睛，立刻禁不住热泪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