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北大

李卫东

今天，我们又去了一趟清华。我终于找到了“近春园”，终于看到了朱自清笔下的荷塘。但是，我却没有看到我十年前来清华看到的那一排老屋。不知道是我记错了，还是那老屋已经被拆掉，总之，我没有看到我记忆中的老屋。

在朱自清的荷塘旁边，我们照了很多张像。其实，那荷塘不过也就是一湾普普通通的河塘。但是，这普普通通的河塘却因为有了一代名家的青睐，却从此有了与众不同的无穷魅力。好比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因为有了大师的点染，也就有了精神，有了韵味。这亦如小凤仙一般，在茫茫的人海中，就因为在一个特殊的时候，一个特殊的地方，与一位特殊的人物有了一段特殊的际遇，便使自己黯淡的生命有了一段不同凡响的传奇色彩。

眼下正是枯萎的季节，水里边有荷，却没有花，它们都东一株西一枝的，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头。然而，在清晨温暖的阳光里，塘边那年年依然曲曲折折的小路，年年依然如烟似雾的柳树，却为清华执着地守候着这一片澄澈宁静的意境，为来者执着地守候着这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梦想。宛如映满霞光的窗前，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在如纱的窗帘后等待，等待栀子花开的消息，等待暮色里深巷中轻轻传来的令人心跳的跫音。

在这种微微迷人的气息里，在美丽的清华校园里，我久久地徜徉久久地徘徊。一直待到中午，待到在清华的食堂里用过餐后，我们才去了北大。

刚进北大校门，同行中就有人厌倦地说，出去吧，都是学校，有什么看头啊，我们到颐和园去吧。但大家都说，来了一趟北京，不看看北大，好冤啦，还是看看吧。于是，我们一行人便前前后后地往校园深处走。 

找到未名湖，大家一下子都激动万分地奔到湖边拍照。中午强烈的阳光下，未名湖就像一个五光十色的光明世界。无数的阳光在湖面争先恐后地载歌载舞，如鸟儿般起起落落穿梭飞翔，有的扑到我们的身上，有的跳上湖畔的树梢，在风中嬉笑着飘来荡去。蔚蓝的天空被湖水揉得粉碎，和湖水混在一起，弄得一层蓝，一层白，在青翠的柳影下横七竖八地挤着，摇着，变成一只只晶莹剔透的魔镜，闪出一幅幅扑朔迷离的景象，让我们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沿着未名湖畔的道路，我们慢慢往前走。但每走一段，我都忍不住要回过头去，甚至停下脚步来，在心里依依不舍地跟未名湖说话。就像在自己爱人的耳边，轻轻地、轻轻地低语。我的眼中，贮满了无限的眷恋。湖畔的杨柳一棵棵、一棵棵地远去，密密的、疏疏的，遮住了未名湖，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在心里说：

再见了，未名湖！       

再见了，北大！

一座座中国庙宇式的建筑默默地注视着我走过，一棵棵挺拔苍翠的松树默默地注视着我走过，一株株修长秀丽的银杏默默地注视着我走过，一片片闪亮的草坪和草坪上踟躇的喜鹊默默地注视着我走过。

在这个下午，这个星期六的下午，静静的北大校园与我，默默地进行了一次心灵的约会。

我轻轻地挥手，轻轻地说：

再见，北大！

再见，我的梦想！

（2008年10月25日星期六下午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