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下真情从头说
李卫东
生活中不可能也不应当时时都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因而恰恰是许许多多些微小事写出最真实的人生与最真实的人格。
——题记
朋友来请那天,据医生诊断胃炎正处于活动期,用不着医生叮咛,我已不得不吃荤不饮酒且日日只进很少一点热烫稀粥。但朋友有邀而拒实在脸上心里都过不去,便仗了哥们情义强打精神前往。
中午面对一桌佳肴,我却愁眉苦脸停杯投箸不能食,只好讲明实情要求要些软食比如馒头包子之类。宴饮在都市饭庄。主人家立即叫来小姐。小姐说春节没有什么生意所以没做。然后去看了看附近也说没有,几进几出,主人额上有了些亮晶晶的汗,我脸上也有些糨糊糊的感觉。这时同桌的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先生说他家有,边说边拿钥匙交一女士叫她回家。我忙叫不可,但他却笑着说没有关系就在附近。不一会儿包子拿来了,不一会便蒸热了送到我面前。
刹那间,我立刻很有些感动。
先前并不认识这位先生,主人家初介绍时说他是市电台的。他头发很浓密眉眼很清秀但面孔很陌生,只有那声音沉稳雄浑很有些耳熟。但来人多交谈少,不一会便忘了名字。吃着他家的包子才问他,他轻声告诉我他的名字时,我不禁有些惊讶。
爱听广播的自贡人没有谁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一说我才发觉真的是他,因为那声音如大江缓缓流水沉沉稳稳如记忆中的一样绝对假不了。知道了这一点,我又有些感动。
这以前他不认识我正如我不认识他,他完全可以只管吃他的海参鱿鱼,慢饮他的雪碧,因为现在好些人都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轮到自己该管的事时都闭上了一只眼,更何况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此时为客转眼各奔东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但他却偏偏叫他夫人专程跑一趟,为一个这以前素不相识且名字没有他响的人。
我先有些后悔后却连连庆幸。不为别的,只为认识一个亲切的声音后面一张真正亲切的脸,为那张笑脸上纯纯的真纯在半醒半醉的滚滚红尘中如透明的冰山,在风起雪舞的时节如火红的鲜花和三月的阳光温暖灿烂。
于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比感慨地说起一个已经疏远了的故事,一个在股票热中冷了的主题和那段如古歌谣般熟悉亲切的旋律。